ब्रह्मसूत्र

द्वितीयाध्याये द्वितीयः पादः ।

dvitīyādhyāye dvitīyaḥ pādaḥ |

第二卷 第二章

रचनानुपपत्तेश्च नानुमानम् ॥२-२-१॥

racanānupapatteśca nānumānam ||2-2-1||

2.2.1.(数论派关于自性是世界因的)推理是不(能成立的),因为(非精神物)形成(有次序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प्रवृत्तेश्च ॥२-२-२॥

pravṛtteśca ||2-2-2||
2.2.2.(自性不是因,)因为活动(不可能在自性中产生)。

 

पयो ऽम्बुवच् चेत् तत्रापि ॥२-२-३॥

payo 'mbuvac cet tatrāpi ||2-2-3||
2.2.3.如果(有人认为自性是自然活动的,)如同奶和水(对犊子和人的有益作用是自然发生的)一样,(我们的回答是:)即便在这种场合(,奶和水的作用也要依靠精神产生)。

 

व्यतिरेकानवस्थितेश्चानपेक्षत्वात् ॥२-२-४॥

vyatirekānavasthiteścānapekṣatvāt ||2-2-4||
2.2.4.(自性不是因,)因为不同于(自性的神我)不发生作用,(自性在创造时)无依赖(之物)。

अन्यत्राभावाच्च न तृणादिवत् ॥२-२-५॥

anyatrābhāvācca na tṛṇādivat ||2-2-5||
2.2.5.而且,(自性)不能如同草等(变为奶)一样(自然而然地演变),因为(草变为奶这样的变化)在其他场合不出现。

如公牛吃草的场合。

अभ्युपगमे ऽप्यर्थाभावात् ॥२-२-६॥

abhyupagame 'pyarthābhāvāt ||2-2-6||

2.2.6.即便(自性可自然演变这一主张)被承认,(自然依然不能是因,)因为(自性)没有(演变的)目的。

 

पुरुषाश्मवदिति चेत्तथापि ॥२-२-७॥

puruṣāśmavaditi cettathāpi ||2-2-7||
2.2.7.如果(把神我促使自性演化)看作如同(瘸)人(骑在盲人身上指路,或如同磁)石(驱动铁)一样,那么,即便如此(,数论学说的缺陷依然不能去除)。

 

        〖惰性的神我如何能促使自性(演化)?尽管一个瘸人可借言语来指引盲人,然而,神我却没有引起自性活动的那种因的作用,因为神我是无活动和无属性的。神我也不能如同磁石那样仅通过接近来促发运动,因为(神我与自性间的)接近是永恒的,这种运动有可能变得没有终结。〗

 

अङ्गित्वानुपपत्तेश्च ॥२-२-८॥

aṅgitvānupapatteśca ||2-2-8||
2.2.8.(自性是不能展开演变活动的,)还因为(在组成自性的三德间)不可能(存在)主导者(和从属者的关系)。

 

अन्यथानुमितौ च ज्ञशक्तिवियोगात् ॥२-२-९॥

anyathānumitau ca jñaśaktiviyogāt ||2-2-9||
2.2.9.而且,即便以另外一种方式(进行)推论,(数论学说的缺陷依然存在,)因为(在自性中)没有知的能力。

 

        〖(数论派认为:)我们应以另外一种方式(进行)推论,……(我们)接受这样的观点,即:(三)德是自然不稳定的。据此可知,即便在不平衡时,德依然处于一种歧异的状态中。

        (吠檀多派认为:)即便如此,(数论学说的)缺陷……依然存在,因为自性没有知的能力。〗

 

विप्रतिषेधाच्चासमञ्जसम् ॥२-२-१०॥

vipratiṣedhāccāsamañjasam ||2-2-10||
2.2.10.而且,由于(数论学说是)矛盾的,因此(它是)不合理的。

 

महद्दीर्घवद्वा ह्रस्वपरिमण्डलाभ्याम् ॥२-२-११॥

mahaddīrghavadvā hrasvaparimaṇḍalābhyām ||2-2-11||
2.2.11.如同(认为)大与长的(三极微体生于)短的(二极微体)和球形(极微是不合理的)一样(,胜论派的其它学说亦不合理)。

 

उभयथापि न कर्मातस्तदभावः ॥२-२-१२॥

ubhayathāpi na karmātastadabhāvaḥ ||2-2-12||
2.2.12.在两种场合中,运动都不(可能产生)。因此,那是不存在的

 

        〖(胜论派认为:)根据一般经验可知,布等具有部分的事物,产生于线等那样的事物。布在本质上存在于线中,而线又得助于“结合”性质的帮助。基于这种类比可知,所有由部分组成的事物产生于它们所内属的各个事物,而这各个事物又得助于“结合”性质。〗

①指无论是“不可见力”引导极微,还是“结合”性质帮助极微这两种场合。

② 指胜论派说的世界的创造与解体。

समवायाभ्युपगमाच्च साम्यादनवस्थितेः ॥२-२-१३॥

samavāyābhyupagamācca sāmyādanavasthiteḥ ||2-2-13||
2.2.13.而且,如果设想(有)和合,那将产生无限的追溯,因为(和合句义将还需要和合句义。)因此(,和合句义不能成立)。

 

        〖“如果设想(有)和合,那将产生无限的追溯”,正如(极微的)二合体尽管与两个极微绝对不同,但却通过和合的关系与它们(两个极微)相关联。和合(句义)自身也是如此,……需要通过有和合性质的单独关系与这(和合句义)所存在于其中的事物相关联。……其他的和合关系亦必须设立。这样,无限的追溯之门就敲开了。〗

①胜论的哲学概念(句义)之一,指事物的自体和属性的不可分的因果关系。

नित्यमेव च भावात् ॥२-२-१४॥

nityameva ca bhāvāt ||2-2-14||
2.2.14.(胜论的极微论不能成立。)还因为(无论是极微的运动还是极微的不运动都将是)永恒存在的。

 

        〖再有,极微必须被认为在本质上是运动的、非运动的、既运动的又非运动的、或既非运动又非非运动的。但所有这四种选择都是不能接受的。如果极微在本质上是运动的,这将可能完全排除(世界的)解体,因为运动将永恒地持续下去;如果极微在本质上是不运动的,这将可能完全排除(世界的)创造,因为不运动将永恒地持续下去;极微也不可能在本质上既运动又不运动,因为那将由于矛盾而不可调合;如果极微在本质上既非运动,又非不运动,那就必须承认(运动与不运动)这二者产生于某种因。然而如果这种作为不可见力的因永远存在的话,它将导致永久的运动;如果极微不受不可见力等的支配,那将导致永久的不运动。因此,那种以极微为因的理论是站不住脚的。〗

 

रूपादिमत्त्वाच्च विपर्ययो दर्शनात् ॥२-२-१५॥

rūpādimattvācca viparyayo darśanāt ||2-2-15||
2.2.15.而且,由于极微具有色等(德,因而将出现与极微应有的微细性、常住性等德)相反的(德),因为(我们)看到(,有色等德的东西是粗大和无常的)。

 

उभयथा च दोषात् ॥२-२-१६॥

ubhayathā ca doṣāt ||2-2-16||
2.2.16.(极微论是不能成立的,)还因为(无论极微带有数量不同的德,还是不带有,)在两种场合中,(极微论都摆脱不了)谬误,

 

        〖如果极微被认为具有德的多与少,那么,那些具有(德)多的极微将在体积上增大,而这样一来,它们就不再是最终极微了。……如果不认为(极微的)德有相对的多与少,而且为了在极微间确立均等而考虑每个极微具有单一的德,那么,将不能在火中感到触,不能在水中感到色与触,不能在地中感到味、色、触。〗

 

अपरिग्रहाच्चात्यन्तमनपेक्षा ॥२-२-१७॥

aparigrahāccātyantamanapekṣā ||2-2-17||
2.2.17.(胜论派的学说应被)绝对的漠视,还因为(诸贤哲)不接受(它)。

 

समुदाय उभयहेतुके ऽपि तदप्राप्तिः ॥२-२-१८॥

samudāya ubhayahetuke 'pi tadaprāptiḥ ||2-2-18||
2.2.18.尽管(有人设想有)基于(内部五蕴形成的集合和外部极微构成的集合这)两种因的集合,然而这(两种集合是)不能成立的。

 

इतरेतरप्रत्ययत्वादिति चेन्न नोत्पत्तिमात्रनिमित्तत्वात् ॥२-२-१९॥

itaretarapratyayatvāditi cenna notpattimātranimittatvāt ||2-2-19||
2.2.19.如果认为(集合是成立的),因为(无明等十二因缘的各支在连续的序列中能)彼此为因,那(这种看法)就不(正确了),因为(各支)仅是(后一支)生成的因。

 

उत्तरोत्पादे च पूर्वनिरोधात् ॥२-२-२०॥

uttarotpāde ca pūrvanirodhāt ||2-2-20||
2.2.20.而且,由于当后(一支)产生时,前(一支已)灭(,因此,无明等支不能在序列中彼此为因)。

 

असति प्रतिज्ञोपरोधो यौगपद्यमन्यथा ॥२-२-२१॥

asati pratijñoparodho yaugapadyamanyathā ||2-2-21||
2.2.21.(如果认为果产生时可以)无(因,那么,佛教徒的因果论的)主张将不能成立。(如果认为前一刹那的实在可持续到后一刹那的实在产生,那么因果将)同时(产生,这与刹那生灭的理论又矛盾)。

 

प्रतिसंख्या ऽप्रतिसंख्यानिरोधाप्राप्तिरविच्छेदात् ॥२-२-२२॥

pratisaṃkhyā 'pratisaṃkhyānirodhāprāptiravicchedāt ||2-2-22||
2.2.22.(佛教徒说的)择灭和非择灭的理论是不能成立的,因为(相续或组成相续的个体是)不能断灭的。

 

उभयथा च दोषात् ॥२-२-२३॥

ubhayathā ca doṣāt ||2-2-23||
2.2.23.(佛教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为在两种场合中(都有)谬误。

 

        〖无明的消除必须或通过与辅助手段(自我控制等)相联系的正智实现,或通过其自身(自发地)实现。在第一种场合,将抛弃认为毁灭是无因事件的理论;在第二种场合,将使(佛陀关于)精神道理的教导变得无意义。〗

 

आकाशे चाविशेषात् ॥२-२-२४॥

ākāśe cāviśeṣāt ||2-2-24||
2.2.24.此外,关于虚空,(也不能断定为非存在,)因为(它与择灭和非择灭)无差别。

 

अनुस्मृतेश्च ॥२-२-२५॥

anusmṛteśca ||2-2-25||
2.2.25.而且,(常住的我应被承认。刹那灭论则不能成立,)因为(存在着)记忆。

 

        〖记忆即对某种感觉了的事物的回想。而这只有当感觉和记忆的动因同一时才可能发生。因为不曾见过一个人记忆另一个人感觉的事物。……当虚无主义者主张刹那灭论时却又承认其现在到死和从生到现在的他自己的感觉,他为什么不为此感到羞愧呢?〗

 

नासतो ऽदृष्टत्वात् ॥२-२-२६॥

nāsato 'dṛṣṭatvāt ||2-2-26||
2.2.26.(事物)不能(生)于无,因为(这)与经验不(符)。

 

उदासीनानामपि चैवं सिद्धिः ॥२-२-२७॥

udāsīnānāmapi caivaṃ siddhiḥ ||2-2-27||
2.2.27.而且,(如果事物能生于无,那么,)即便不努力的人也就同样会达到(目的)了。

 

नाभाव उपलब्धेः ॥२-२-२८॥

nābhāva upalabdheḥ ||2-2-28||
2.2.28.(外部对象)不是无,因为(它们可被)感知。

 

        〖摩陀婆注:不能说世界自身是非存在,或非存在自身是世界,因为这(世界)实际被感到,还因为(世界是)准确知识的对象。〗

 

वैधर्म्याच्च न स्वप्नादिवत् ॥२-२-२९॥

vaidharmyācca na svapnādivat ||2-2-29||
2.2.29.由于在本质上有差别,因此,(清醒时的状态并)不像梦境等一样。

 

न भावो ऽनुपलब्धेः ॥२-२-३०॥

na bhāvo 'nupalabdheḥ ||2-2-30||
2.2.30.(熏习)是不存在的,因为(根据你们佛教的说法,外界对象)未被感觉。

 

        〖罗摩努阇注:存在和非存在这样的术语及其所表示的观念一般被认为仅指实际存在的事物的特殊状态。如果你宣称“一切事物都什么也不是”,那你的这种说法也就等于说“一切事物都存在”。因为你的陈述亦仅能表明存在的一切事物能够处于某种状态中。……此外,那些力图建立普遍的无的信条的人只有借助某种认识手段才能达到目的。他要认识无,并因此必须承认认识方式的真实性。如果这种方式不真实,那一切东西就真实了。因此,普遍的无的观点是完全不能证明的。〗

        〖摩陀婆注:世界并非仅仅是思想的一种样式,因为没有人根据其经验而感到是这样。〗

 

क्षणिकत्वाच्च ॥२-२-३१॥

kṣaṇikatvācca ||2-2-31||

2.2.31.而且,(阿赖耶识不能成为熏习的蕴藏处,)因为(根据你们佛教的说法,一切都是)刹那(生灭)的。

 

सर्वथानुपपत्तेश्च ॥२-२-३२॥

sarvathānupapatteśca ||2-2-32||
2.2.32.此外,(你们佛教的主张)从各方面(看都是)不能成立的。

 

नैकस्मिन्नसम्भवात् ॥२-२-३३॥

naikasminnasambhavāt ||2-2-33||
2.2.33.(耆那教的“七表诠法”的不定主义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完全矛盾的特性存在)于同一(事物)中是不可能的。

①耆那教认为,对事物作出判断的有七种可能的方法:有、无、亦有亦无、不可言、有亦不可言、无亦不可言、亦有亦无亦不可言。此外,在这些判断前还需加“或许”二字。

एवं चात्मा ऽकार्त्स्न्यम् ॥२-२-३४॥

evaṃ cātmā 'kārtsnyam ||2-2-34||
2.2.34.同样,(耆那教关于人的命我与身体同样大小的理论有这样的缺陷,即:)命我(的体积将)不能适合(它的附着物)。

 

न च पर्यायादप्यविरोधो विकारादिभ्यः ॥२-२-३५॥

na ca paryāyādapyavirodho vikārādibhyaḥ ||2-2-35||
2.2.35.即便(耆那教设想在命我进入其它附着物时,它的部分可)渐次(增加或减小,耆那教还是)不(能)摆脱矛盾,因为(命我将存在着)变化等(。而变化将使命我成为非常住的)。

 

अन्त्यावस्थितेश्चोभयनित्यत्वादविशेषः ॥२-२-३६॥

antyāvasthiteścobhayanityatvādaviśeṣaḥ ||2-2-36||
2.2.36.由于(命我所具有的)最终的(体积)是持久的,还由于(命我的最初与中间的体积)是常住的,因此,(命我的体积)没有差别。

 

पत्युरसामञ्जस्यात् ॥२-२-३७॥

patyurasāmañjasyāt ||2-2-37||
2.2.37.对于主宰(神来说,仅认为他是世界的支配者等是不正确的。)因为(这种观点)不合理

①《梵经》2.2.37-41是对兽主派学说的批驳。

संबन्धानुपपत्तेश्च ॥२-२-३८॥

saṃbandhānupapatteśca ||2-2-38||

2.2.38.还因为(主宰神与自性及神我的)结合关系是不可能的。

 

अधिष्ठानानुपपत्तेश्च ॥२-२-३९॥

adhiṣṭhānānupapatteśca ||2-2-39||
2.2.39.还因为(主宰神)支配(自性是)不可能的。

 

करणवच्चेन्न भोगादिभ्यः ॥२-२-४०॥

karaṇavaccenna bhogādibhyaḥ ||2-2-40||
2.2.40.如果(认为主宰神支配自性等就)如同(人支配)感官一样,(那就)不(正确了),因为(如果那样,主宰神就有了对苦乐的)感受等。

 

अन्तवत्त्वमसर्वज्ञता वा ॥२-२-४१॥

antavattvamasarvajñatā vā ||2-2-41||
2.2.41.(如果根据你们的观点,那主宰神将会有)有限性或非全知性。

 

उत्पत्त्यसंभवात् ॥२-२-४२॥

utpattyasaṃbhavāt ||2-2-42||
2.2.42.(薄伽梵派认为:僧迦尔沙那等相继产生于筏苏提婆等。但这种观点不正确,)因为(任何我的)产生是不可能的

①《梵经》2.2.42-45是对薄伽梵派的批驳。筏苏提婆是神,是最高的实在,并是纯粹的意识。僧迦尔沙那是筏苏提婆的创造物。

न च कर्तुः करणम् ॥२-२-४३॥

na ca kartuḥ karaṇam ||2-2-43||
2.2.43.但能作者是不(生)作具的。

①指作为个我的僧迦尔沙那。

②即内部器官。

विज्ञानादिभावे वा तदप्रतिषेधः ॥२-२-४४॥

vijñānādibhāve vā tadapratiṣedhaḥ ||2-2-44||
2.2.44.此外,即便(设想筏苏提婆等)具有识别等(性质,)那种(观点仍)不能否定。

①指《梵经》2.2.42提出的“我”不能产生的那种观点。

विप्रतिषेधाच्च ॥२-२-४५॥

vipratiṣedhācca ||2-2-45||
2.2.45.(薄伽梵派的观点不正确,)还因为(其理论与吠陀相)矛盾。